考虑到江小瞳是颇受欢迎的公众人物,她选了个深海市外环的一家极为偏僻的小店,周围破败的城中村几乎没什么人居住了,所谓的小店也废弃了不知多少年,南鸢举目眺望,再走一走远处绿油油的农田还是跟从前一样。
南鸢安静地坐在满是灰尘的店里,垂着头安静等待。
不久之后。
“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嘛,啧,牌子都要掉了。”人未至声先至,南鸢身体抖动一下,江小瞳熟悉的嗓音,熟悉的语调传进她耳朵里。
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,南鸢抬头,江小瞳毫不在意椅子上的灰尘,囫囵擦了几下大咧咧坐下。
“毕竟荒废了。”南鸢开口,注视着江小瞳。
江小瞳穿了件黑色长袖卫衣,戴着鸭舌帽和卫衣的兜帽,口罩眼镜一应俱全,她摘下兜帽,南鸢无意瞥见她瘦到青筋毕露的脖子。
“嗯……好久不见了。”江小瞳有点不自然的撇过头避免跟南鸢目光碰撞,只是她眼睛同样很尖,一眼看到的便是南鸢坐下的轮椅。
两人谁也没开口。
“……”最终还是南鸢先开了头,“当明星挺辛苦的吧……”
江小瞳嘴角咧开,笑得很刻意,“跟赚到的钱相比,不算辛苦。”
南鸢:“……你说话还是这样,听说娱乐圈水深,你不怕得罪人?”
“不怕啊……反正有……我有实力,随便外人怎么说咯。”江小瞳本来想说反正有江慈,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好不容易的见面,还是不要提让人倒胃口的人了。
南鸢笑笑,“确实,来之前我特意补课看你演的电影,的确有实力,再说还有江慈,即使得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江小瞳顿了顿,抬眼看南鸢,南鸢半垂着眼,睫毛挡住大半眼睛,看不真切她在看什么,江小瞳大着胆子多看几眼,很快惹来南鸢的追问,“你怎么老看我,是我变化太大认不出来了吗?”
说着她摸摸脸,“我只是下半身瘫痪,没有毁容吧。”
下半身瘫痪?江小瞳下意识视线下移……
天气渐渐炎热,南鸢少有的没穿袜子,只穿了双拖鞋,脚趾自然而然是露出来的,只是一双脚上,只有八根脚趾。
江小瞳看的入神,八根脚趾突然一阵乱动。
她赶紧收回目光,南鸢见她局促又沉重的模样,不禁想笑,“你怎么比我还难过的样子,明明之前一副恨不得活剐了我的模样。”
她语气轻松,可江小瞳却不这么想,她撇过头像被刺了一刀似的,脸上表情都变了,“别说了。”
南鸢安静下来。
“哎……都过去的事了,有什么不能说的。”南鸢安静了一会,还是忍不住吐槽。
江小瞳有种窒息的感觉,南鸢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?为什么?
“你……你不,我那么对你,你不难受吗?”江小瞳闭着眼问。
睁眼也不是,闭眼也不是,睁开眼她被南鸢现在的模样刺的心痛,闭上眼当年的一切又在眼前一遍遍重复。
都让她痛的难以承受。
南鸢还是很平静的模样,“当时肯定难受,后来想想,倒也不是不能理解,你和江慈是母女,说到底我只是个外人,你选择江慈是正常的,我可以理解。”
江小瞳听完只觉得心如刀割。
对她和南鸢来说,明明江慈才是那个外人,不过只是有血缘关系罢了,她看不清楚,还以为血缘是最强力的纽带,江慈不是不爱她,只是不会爱而已。
“不,”江小瞳极速喘了两口气平缓蔓延全身的酸痛,“是我的错,小南我知道我不应该出现,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,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,我当时不应该那样指责你针对你,南阿姨那时刚去世,我却只想着自己……”
南鸢打断她,“既然知道说什么都是苍白的,那就不要说了,今天来找你也不是叙旧的,过去的事先放放。”
江小瞳怔住,“你不是来跟我一刀两断的?”
南鸢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跟你断什么?害我成这样的又不是你,我又不傻,我们不过都是江慈的玩物罢了,唯一的区别是你是她的女儿,可你不觉得这样一想,还是你比较惨吗?”
江小瞳顺着想,不自觉点头,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“看来这次是你猪脑过载了,”南鸢开起玩笑,转而略带严肃的继续开口,“变成这样江慈功不可没,难道你就没有搞江慈一把的想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