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“咯咯”笑出了声:“我听我听，我怎么敢不听呢？”

吃过午饭，春天拿出妈妈在网上替她购买的五张音乐贺卡，准备当作新年贺卡，下午送给语数英三科的老师，还有两张送曹宁莎和孙子毅。孙子毅虽然经常不理自己，但不与她计较，也送一张贺卡给她。三位老师的贺卡先打个草稿，写上不同的贺词，再录好这些祝福语，下午上学时送出去。

春天妈妈洗好碗，走到孩子身边，看她在草稿纸上写句子，然后录音。本来刚吃过午饭，身上暖和了一些，感觉还十分惬意。没想到孩子一说“孙子毅”三个字，还要祝她“新年快乐”，让她猛地一个激灵，突然恶心欲吐——在学校楼下被人冷待的情景，想起就令人作呕。于是伸手阻止春天送孙子毅音乐贺卡，语气坚定地说:

“送曹宁莎，我没意见。送孙子毅，不行！”

春天听了，很迷惑。妈妈平时不是常教育自己，为人不能太计较嘛？孙子毅每次不理自己，都劝自己主动去搭理她。现在，一张小小的贺卡，都这么舍不得，这么计较了:

“妈，这可不像你一贯的风格！”

春天妈妈鼻子里“哼”了一声:“那要看对方，是不是值得你去善待了！”

春天更迷惑了，看妈妈一眼，接着说:“妈，你说个正当理由，让我决定不送她！”

于是春天妈妈把自己到学校后，站在楼下不停地朝二楼喊“孙子毅”的事告诉了春天。

春天问:“你确定自己大声叫了她？”

春天妈妈答:“确定。”

“那她有可能没听见。”

春天妈妈摇摇头。

“三个女生都没听见，不合常理呀？”

春天妈妈点点头。

“后来傅凌天出来了，汪倩润也出来了？”

春天妈妈又点点头。

“那真的是说不清楚了。平时孙子毅对我爱搭不理的，但她对您还是有所尊重的。”

春天妈妈眨了眨眼睛，问:“有吗？”

春天解释道:“您是长辈，又与她妈妈关系好，她不敢不忌惮你！”

春天妈妈听了女儿的这番解释，禁不住笑了:“宝儿，还是你比较了解她，但今天，她绝对不是没听见！”

“那我就不送贺卡给她了！”

“想通了？”

“想通了！”

母女俩沉默了几秒，春天先开口:

“这么好的贺卡，我留下一张自己玩！”

接着又说:“那曹宁莎的这张贺卡，我不带去学校送了，我现在就送到她家里去。”

春天妈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说:“那你现在就去！快去快回！早点回来写‘黄冈作业’！”

春天本来是想背着书包去曹宁莎家，然后在她家玩一会儿，再直接去学校。现在被妈妈一提醒，中午的家庭作业，真的是一天都不能落下。小学一至五年级，是学校要求学生在书店购买“黄冈作业”——语数英三本，老师给批改。到了六年级，学校突然又不要求学生买了。说是要减轻小学生的学习负担。可春天妈妈不知道，开学前就到“书城”买好了这三本作业。学校减压，家长未减，家长来批改。开学以来，这些作业都是放在中午写，一般写到一点四十五分左右，再搁笔，收拾收拾，上学。

春天拿着音乐贺卡，很快就到了曹宁莎家的门口，举手刚要敲门，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。

“我觉得小张好！”

是曹宁莎大姐的声音，情绪还有些激昂。话音刚落，又有一个尖厉的嗓音响起:

“不行！我说不行就不行！”

这是曹宁莎妈妈在发火。早就听曹宁莎说过，她妈现在更年期，家里谁都要让着她。但今天大姐为什么不让了呢？春天站在门外，听到这里，不知是敲门好，还是不敲门好，正犹豫着呢，曹宁莎妈妈的声音又开始在里面吼了起来:

“你和他到底到了哪一步？你为什么老帮着他说话？”

曹宁莎大姐压低嗓门，也有些生气地说:“没你想的那么不堪。我们在一起就是吃吃饭，逛逛街。”

“没有就好！真不知道春天妈妈是怎么想的，会介绍一个农村出来的给你！”

春天站在门外，终于听明白了，是在说自己妈妈给曹宁莎大姐介绍的对象，她妈妈不满意呢。当初爸爸就劝妈妈，别给人家做媒，管她大姐二十九不二十九。但他妻管严，说话没用，只好由她去介绍了。

“小张985学校毕业，有上进心，又有房有车，这样的条件，你还不满意？”

曹宁莎大姐应该是问她妈妈，这时曹宁莎妈妈在里面厉声回答道:

“再好也是农村出来的！你以为春天妈妈是好心？小张好？小张好，她怎么不介绍给她女儿？”

“妈，你知道你在胡说啥？春天还是小学生！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