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,赵绯。”
“赵、赵绯…”颤颤巍巍地念出他的名字后,那将领倒头昏厥过去。
赵绯的名字一出,其他人也都吓坏了。那些卫兵丝毫不敢上前难为他,其他排队的人也都不敢轻易走动,别说是讲话了,大气都不敢喘。
这时候有报信的卫兵领着其他人增援的卫兵赶了来。
带头的人是四位守城大将之一牛犇,他认得赵绯。
“牛犇拜见赵大人。不知大人驾到,实在罪过。接待不周,还望大人宽恕个儿。”
如此,赵绯的身份被牛犇彻底做实,卫兵们立刻收起刀剑。
恭恭敬敬地,也都向赵绯拜道:“拜见大人。”
赵绯的神色很是不善,姿态更是极度傲慢。对牛犇及其他卫兵的礼节,如若无睹。
牛犇等人行礼,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赵绯免了他的礼。只得自顾自起身。
“大人,可是二郎他得罪了您?”牛犇小心问道。
“这厮对绯口出恶言,无礼慢怠。有这等下场,都是自找。天色不早了,还请放行吧。”
“是,是。”牛犇应声。
而后立刻吩咐下面的人马上领着扬州一众单独进城去。
赵绯重新上马,领着众人进城去。
待他一行人离开了,牛犇才敢带人去看黄二郎那边的情况。
这一看,可是不得了。气息时有时无,这人怕是被伤得不轻。
于是赶快让人到黄府喊人去。
说回那头。
进城来后,青隼与哲别便离开队伍。
赵绯命二人回到军巡捕衙门消假。
临别前,青隼小声嘱咐林雪奴:“将军今天当是被门口的那个“黄恶狼”给激怒了。林家小姐还请当心,盛怒之下的将军可是吓人的紧呢。”
林雪奴还想多和她说上几句,奈何二人之间的悄悄行为已是引起了赵绯的注意。
青隼赶忙抽身,牵起哲别的马,两人一马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淹没在了街上的茫茫人流之中。
相处时日不短,如今一朝分别。扬州众人对那两个活宝都有依依不舍之意,林雪奴与素心尤甚。
天下无不散之宴席,分别总是常有之事。
更何况,当下已是到了大晋的帝都长安。林雪奴明白,接下来无论她是否愿意,会有无数新的面孔、新鲜事物在前方等待着她。
新的篇章已然揭开。
或者是说,只要活着,生命之书的进程便时刻不停。每一页皆是崭新,皆是未知。
如何书写,全由己手。
如何被书写,则凭天意。
赵绯对她道:“先回府吧。休沐的时候,他们多半会来府里小住,不愁见不到的。”
“嗯。”林雪奴小心地答道。
眼下赵绯的神色恢复如初,言辞也不似刚刚那般凶恶。但林雪奴认为,青隼的话很有道理。此时的赵绯面上看似波澜不惊,实则仍是处于盛怒之下。当是谨小慎微,不要再轻易触怒他才是了。
赵绯单骑在先,两辆马车在后。
走了些时候,穿过巷陌,远离熙攘。到了城西的一座官宅门口,赵绯停了下来。
“赵府”的牌匾高高挂着。
众人总算是来到了赵绯的府门前。
“家主!”
门房刚好在门口扫地,见赵绯回来了,他放下扫把,小跑来牵马。
赵绯下马来,马车上的人也都下了来。
“叫些人,帮忙搬运行李。另外,让人通知陈嫂和管事的,都到大堂来。”
“是!”门房应到。
“走罢。”
“好。”
赵绯领着林雪奴和素心等人,往大堂去。
说来奇怪,赵绯的府上修建得甚是气派,各处的营建看上去也簇新。但自门口到大堂,这一路行来,倒是没见到什么人。
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,还都或多或少地落了些残疾。有缺只胳膊的,有拄拐的,还有瞎了一只眼的。
如此情景,令初次到访之人免不得生出府内人气不旺的感觉来,再联想到赵家先前灭门之祸,又不得不让人感叹,何止是人气不旺呢?说是人丁凋零也不为过。
赵氏之后,现下仅存赵绯与赵月儿这一大一小两颗孤苗了。既是主人家只得二人,那当是无需太多下人侍候了。
只不过,那些下人为何普遍身有残疾,这确是令林雪奴有些许在意。
到了大堂,用了小半盏茶后,陈嫂和府上管事的几个人就都到齐了。
赵绯为林雪奴一一介绍。
陈嫂是府内的总管,大事小情,都归她经管。
剩余几个小管事,门房叫小胡,是个年岁不大的后生,健谈机灵。厨里管事的是王婆子,老太太年过花甲,但精神头儿尚佳。老四负责护院,他没有左臂,沉默寡言,空袖管抄在怀里,腰间别了跟铁铎。